在高大辉煌的前门楼子下,一场爱心营救行动正在积极和富有成效地进行着。
  我先后接到约三十宗五十余次电话或者短信,其次还有无数个网上留言,一律没有透露身份姓名。其中摘出三件主要的说说——
  那天我即将下班,接到了来自北京某网友的电话。来电者表达了对于前门下流浪民部落里人们的深切同情。“这样寒冷的天气,当务之急还不是解决他们返乡的路费问题,我捐些钱,委托你帮我为他们买些衣物送去,御寒是关键……”我听出对方操一口纯正的北京话音,就想以此突破试猜他的身份、名姓,但是徒劳,他执意不肯透露,并且一再声明那是次要的事情。我说传统的不事声张固然美德,但我作为参与当事之一人,倒是希望张扬一些,直至公布奉献者的真实姓名,只有如此方能对爱心精神做最大的发扬。然而对方依然坚定地表示“不要声张。”我最终尊重他的意见。第三天逢周末我去市场上购买了四件军用大衣,当日送往前门……
  至今,我仍不能获知捐款的人是谁,只知道是一个外地人工作在北京。这里我代受益者向您表示谢意!除买大衣外,其余余款已纳入个别流浪人返乡路费的计划。
  有一个署名“童”的人在我的博客留言——艾丁在乌鲁木齐的接应人已经找到了,明天准备帮艾丁处理到新疆的火车票问题,艾丁顺利上路后会来这儿报告的。
  后又见到了他们的留言说“已经利用周末去了前门……”他们见到了艾丁,并且按照事先设想成功劝其返乡。童又在网上发帖:考虑到艾丁在抵达乌鲁木齐后尚有一段路程方可到富海(地名),按照我们的资助原则,给票不给钱(尽管他们后来多少还是直接给了些钱)以便将他们真正送返家乡,因此“童”在“豆瓣网”上呼吁乌鲁木齐方网友出面协助艾丁继续走完返乡之路。这件事很快也成功了,乌鲁木齐方亦有网友主动出面承担了此事,前提是乌鲁木齐的网友须再花一百元钱给艾丁购票去往富海……
  当我再次前往前门时,听邯郸矿区的残疾流浪人王玉海说,来了四个大学生,所说事情和我在网上看到的一模一样,我因此知道了“童”是四个大学生的联名。我随即在我的手机微博上发出联系信息:希望保持沟通,以防止捐款重复,因为我们实施的是一对一的包干,送票不送钱,以保证流浪人真实运用这些爱心捐款,不至他用。童始终没有和我联系……
  我把昨晚下班我去前门从王玉海手里得到的童所写留言拍照在下。学生们为了艾丁的阅读方便,专门写了维语留言纸条,并且给艾丁留下了手机号码,希望他回来后立刻与学生联系。然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艾丁自五天前那夜接受了我送去的棉毛衣后,就此失踪,这也是我这些天每天早晚去前门的原因。艾丁,你干什么去了呢……
  前天一上班,我便收到一条短信,原信已从手机删除,只记大意如“我正在地铁2号线上前往前门,带去了一件外套,两件毛衣……”我随即回话表示感谢,“这个时辰他们大概还在睡觉,你就叫醒他们,有问题的话及时与我联系,我的电话是……”几个小时后,我收到他的回信,“我已离开前门,正在地铁一号线上……”我知道了该做的他都做了,是一个人的行动,勇气可佳!
  只举三例,足见人心向善。
  昨天晚上我下班后去了前门,艾丁依然不在。我那时的心情已近乎绝望,我给了王玉海一件大衣,王玉海指着身上正穿着的一件外套说“这个也是学生送来的。”我知道那是上述那位只身前往者的捐赠,我暗自为他感动。为了实施年前送返他们回家的计划,我又详细登记了在场几位的个人资料、家乡地址等,这一次我又特别拍到了王玉海的由“中国残疾人联合会”颁发的“残疾人证”(邯郸市004830号)[见下图]
夜里九点,我搭乘692路公交离开了前门下流浪人部落,那些个流浪者一反往常的冷漠,竟然向我显示着文明地用“再见!”、“慢走啊!”语句挥别。可是在前些天他们还对我的活动只表现出戒备,甚至有些个嘲讽的异样意味。那意思好象是说“你能做些什么呢?”大抵绝望者是以绝望的态度对待施爱的……我的脑子里亦浮现着一幕幕往事的流影,车窗外是夜里的天安门广场,过了长安街,车又驶入王府井步行街,隐约见得街边的酒楼里觥筹交错,欢声艳语……
  前年温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里发誓要将***工作整顿一番,我认识的一位大妈为冤案拖延五年之久,到此就似乎看到些前程,以六十老妪之躯又开始了两地奔波,相信中央是要下功夫整顿啦,她专程由中央***地回了地方政府,打算按中央要求逐级开始第N次上报。半年后,我在京城街头又邂逅其人,只见她依然风尘仆仆,却是一付倦容。“白高兴啊,中央要求每件案子快速处理,却是依然要加一道程序‘交返当地政府查明此事后上报’地方政府又会怎么做呢?当然是压案啦。谁敢冒犯他们。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,背着牛头不认赃,办案子在中国盛行部门踢皮球啊……”
  六日,在张耀杰的博客里看到一篇报道《王德邦:对"让***者回家"活动的原则重申》得知有人组织了一批“关心中国***群体的学者,还找去了几位***人,召开了一个针对访民回家的研讨会。会议之后一些学者护送河南的访民刘学立先生返乡,不久还将安排送一个山东的访民回乡。据说这些专家们承诺如果刘学立回家后受到当地政府的迫害,他们将提供法律救助,立即起诉,并将这事跟踪到底。北京学者将这次行动名之为"2008,让***者回家”。感动之余,我对类乎于抓几个典型的做法表示遗憾。那样多年未决的***现象其根本亦不在于“数理式”地解决一个是一个,他们抑或只是幻想着做一个榜样,从而改变局面。
  回到前门下流浪部落的事情看,有网友也多少有过这样的认识。今天文字里说了这多许,所要表明的则是——我们的前门行动与***人员处理工作有这着相同与不同。相同的是他们同样把种种不一样的困苦来到了北京,寻求更高层面的出面化解,而不同的是,***人员(多数)尚有一定经济支撑,尚有社会人事的援助。他们是属主动,亦具备一定的抗衡力。而前门的事情则不同,如此弱势似乎已经被社会轻抛于光天化日之下,却很少能够获得援手。因此人道于此刻该是多么的重要,这怕也是我们百姓可以参与的最低底线了。
  前门的事情仍然在变化中……
发表于: on 2008-01-12 11:07 刘红东 阅读(607) 评论(0)  编辑 收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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